碎的雪霰子轻敲声,是真正的雨,密密实实地往下浇,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。他躺在铺盖上没有立刻起身。下雨了。雨水会把山谷里的积雪冲化,溪水会涨,山路会变成泥沼,清军从常德来的辎重车在泥路上一天走不了二十里。这意味着巴彦——不,不是巴彦了。巴彦上次在辰州吃了大亏,被湖广提督调回了武昌。这次换了个叫额尔赫的参领。这个新的对手,戎易只知道他的名字。 他在黑暗中把腿从铺盖里伸出来,脚趾触到冰冷的石板地,缩了一下。然后他坐起来,套上那双补过两次的旧靴子,走到军械所门口推开门。雨幕从断崖上倾泻下来,谷底的溪水一夜之间涨了两掌宽,水色从冬天那种清透的淡绿变成了浑黄,冲下来的枯枝败叶在水面上打着旋。空气里弥漫着湿泥、腐叶和新生蕨菜混在一起的气味——那是开春的气味。去年秋天他刚穿越到辰州城头时,空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