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二十七号。 孔武八十七岁。 院子里的枣树还在,但已经不是一九八五年那棵枣树了。一九八五年那棵枣树在二〇一〇年的那场暴雪里被压断了主枝,第二年春天没有发芽,林秀芝坐在树下哭了一整天,然后孔武请人把树伐了,在原来的位置上又栽了一棵新的。新枣树今年第三十四年,树干已经有碗口粗了,枝繁叶茂,四月的春风一吹,满树的新芽像一片片小小的绿色耳朵,在风里竖起来,听着这个院子里三十四年的故事,听着一个八十七岁老人的呼吸,听着一张从一九八四年就写起的日记被翻到最后一页的声音。 孔武坐在枣树下的竹椅上。竹椅还是一九八五年那把,换了三次竹篾,修了两回靠背,现在坐上去还会发出“吱呀吱呀“的声音,像一头老牛在叹气,像一扇三十二年没开过的门在叹气,像他自己的骨头在叹气。他的手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