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和畅,风铃轻响。
咖啡店中的玻璃窗无任何装饰,只显得素朴、大气。
现下正是午后,店里清净,只是缓缓放着几首歌,太淡、太远。
我叫秦殊,今年二十有八,算不得什么功成名就,也并非显赫体面之人。
现下心老,所念之事,只有家人安康,工作顺意。
咖啡店中,我和周崇理四目相视,言语间少了几分亲近,亦凭空生出些客套。
我们只寒暄往日琐事,许多话虽已涌向嘴边,却苦于不知该从何说起,故两人相对,无言居多。
周崇理一派儒雅,抿一口杯中咖啡,笑着问:“最近如何?工作……忙吗?"
我也笑着回应:“不忙,我这点工作也就好在乐得清闲。
"
他轻轻点头,颇为从容。
就这般沉默良久,周围只余曲调悠悠,和杯中咖啡的苦香阵阵。
"
……还记得沈老师吗?她昨天结婚了。
“周崇理用叉子将一块三文鱼送入口中,不紧不慢地说着。
沈老师……我的手不禁一颤,杯中咖啡洒出些来,溅到裙上,晕作一片。
我盯着衣衫上的污渍出神,眼中泪水恍若决了堤,任我怎样克制都无济于事。
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着,我还在自欺欺人,装模作样地拿起刀叉,拼命似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。
“我知道的。”
周崇理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的样子,并没有感到意外。
他倏地笑了,仿佛在自嘲:"
你说的话,又哪里会错?“
我的心猛地一滞,停下其余动作,只是呆在原地,良久缓不过神来。
周崇理的眼中似乎闪过几分快意,直直地看着我,仍是笑着:“沈老师结婚了。
是和学校里的一个年轻教授。
“
世事运转有意,往日奢望事事顺意,如今更多是伤神失意。
崇理几时离开咖啡厅我不知,那日,我仿佛一具行尸走肉。
打开微信,点开她的头像,关闭了”
仅聊天“,翻了翻她的朋友圈,只有一句:”
Iwishyoualifetimeofhappiness.(愿你幸福一生)"
家中只我一人住,我笑得疯狂,缓缓起身,走向梳妆台,涂着和她从前所用相同的口红,渐渐将自己打扮成她的模样。
只是静静地望着镜中的自己,却莫名生出几分厌恶。
我倏地抄起手旁的物什砸向镜子,一切事物都支离破碎,再不堪入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