萤。 天阶夜色凉如水,卧看牵牛织女星。 画屏是酒店落地窗外的灰霾,流萤是录音笔上那粒红得发烫的指示灯。他没看星,只盯着那点红光,像是在看审讯室里最后一颗尚未燃尽的烟头。 天是被人用脏抹布擦亮的。 顾明远在钢琴凳上一直坐到清晨五点半。晨光从东窗渗进来时,并不是金色,而是掺了水泥灰的白,薄薄一层铺在琴键的低音区,高音那头还沉在夜色的暗影里。昨夜那瓶威士忌只剩下一个底,瓶口凝着一圈琥珀色的油星,他拿起来晃了晃,没有喝,那姿态像是举着一个微型的骨灰坛。 沈婉清坐过的位置,沙发垫深深凹陷下去,没有回弹。 茶几上摊开的牛皮纸文件袋还放在那里,他伸手轻轻摸了一下,纸面冰凉,触感像极了她手背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。他忽然害怕风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