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时,我还有一种悻悻的不甘。
我深信自己必将终结于我的手里。
我给自己判了死期,4月1日,愚人节。
我甚至反复想象亲人得知我的死讯时的反应,不断地填充细节,以此获得某种快乐。
她们——尤其是父亲,在接到电话时必然以为这是一个玩笑,这确是我同她们开的最盛大的玩笑。
因这个期限,我肆无忌惮地坠下去了。
我主动追求糜烂的生活,同时又怨恨,惶惶不可终日。
我拒绝接收信息与知识——只能保存几个月的东西我又有什么学习的必要?
终于到了施刑的日子。
那一整天我都浑身无力。
前一天我睡得很晚,所以中午才醒。
我的背包里放着从厨房顺来的水果刀——我在夜里就试图用它绞进心脏,但是我的勇气不足。
我的大脑处在一个混沌的状态,我神志不清地躺在床上。
当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,静悄悄的,这里只有我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