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对得起先帝啊,你对得起先帝吗?”
我撕心裂肺地呼喊着扑向甄嬛,想要伸手抓住她那让我厌恶的脸,却被小允子牢牢拦住,并重重摔到地上。
我哭喊,我愤怒,我不甘,我已经全然听不到甄嬛在说什么,只见她的嘴唇开合着,恍惚之间听见她说“死生不复相见!”
,我心痛啊,我头痛啊,我五脏俱裂啊,先帝啊先帝,死生不复相见呐,我喃喃着瘫倒在地,眼泪打湿了地面,竟不知甄嬛何时离去,我只身一人躺在景仁宫冰冷的砖地上,回忆起我这一生。
恍惚中,我看见了我的额娘,那个府里唯唯诺诺,逆来顺受的妾室,从来不敢对她的夫君和正室夫人说一个不字,从来不敢与他们同桌吃饭,从来不敢抱怨一声生活的不公。
我想起她得知我封后那般自豪荣耀,来宫里看我时那样风光无两;我看到我被先帝废弃以后,她日夜以泪洗面,苍老的白发和皱纹里都是难过与伤心,终究是在担心牵挂中过完了最后的人生。
额娘啊额娘,我们庶出的女人怎么这样命苦哇。
啊,这是,弘晖,我的孩子。
你怎么在这里呀?快来额娘抱抱,弘晖,额娘想你想得好苦啊!
弘晖听见我唤他,他缓缓转过身来,小小的人脸上竟挂满了泪水,他哭闹着喊到“额娘,今天太冷了,我不想去学堂!”
是啊,我记得那时是我为了得到先帝“教子有方”
的夸奖,执意要求弘晖三岁上学堂,小小的孩子本该玩笑的年纪却日日早起,被下人们抱到学堂。
终于在那个京城初雪的冬日,他被我硬逼着去了学堂,感染了风寒,身子就那样一点一点弱下去,没等到夏天,在初春的第一个雨夜里,他高烧不退,竟那样离开了我。
弘晖,我的孩子!
若有来世,额娘一定一定让你快乐,开心。
恍惚之中,先帝穿着一身家常衣服出现在我面前,他眼里满是欢喜握着我的手说宜修,你怀了我们的孩子,等到孩儿降临之日,我一定立你为福晋,你贤德淑良,会帮我把王府打理得妥妥当当,我相信你……
先帝,我!
先帝……先帝!
恍惚间,额娘,弘晖,先帝,姐姐,皇宫,这些,形形色色的人和物猛然一起跟我讲话,他们吵来吵去不分你我,声音忽高忽低,我眼前的颜色忽明忽暗,他们与我若近若离。
终于只听得一个声音在叫我“宜修,宜修,宜修,快起来了,别误了给夫人请安的时辰!”
好像是额娘在催我,是额娘吗?我睫毛微动……
是,额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