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池塘边的岩石,两个少年依偎着坐在上面,任由晚风吹动脸颊,也只是静静地看着秋叶落下水面而泛起的阵阵涟漪。
“你喜欢秋天吗?”
白战问道。
顾辰说道:“很久以前喜欢。”
“那为什么之后不喜欢了呢?”
“之后,我妈妈走了,没有人陪我了,秋天变得越来越冷了……那,你喜欢秋天吗?”
“我?我不喜欢。
因为,我妹妹去年秋天去世了。”
顾辰侧过身来,看着白战,他空洞的眼神中,是粼粼的微波,或者说是,些许落寞吧。
“你一定很爱她吧?”
“嗯,她是唯一支持我练体育的人,她才十五岁……”
“是意外吗?”
“不,是自杀。
我无能为力,我没有办法,她躺在我的怀里说她痛,我一边哭一边问她为什么要喝下那农药,她说她也不知道,她控制不住她自己……”
“是抑郁症吧?”
顾辰长舒一口气,望向远方的天空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白战转头看向他,一脸不可思议。
“我能理解。”
顾辰挽起自己的袖子,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腕。
白战看着那一道道交错的伤痕,并没有很诧异,只是慢慢说道:“阿素她手上也是这样。”
白素,白战口中的阿素,他的妹妹,也是他的一个心结。
多年前,白素患上了抑郁症,她的家人并不知道,包括最爱她的哥哥。
但她从来不向别人倾诉她自己的苦楚,她总把微笑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,她很懂事,也很善良,于是她成为别人的倾诉对象,她看似笑容满面,实则孤独自卑,她会在没有人的时候一个人在角落里哭泣,也会在难以释放压力的时候,一刀一刀地划着自己的手腕……去年秋天,看着桌上的农药,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,心中所有的委屈,孤单和压抑一起释放,一饮而尽,肝肠寸断。
“你不会像阿素那样吧?”
白战看着顾辰。
“我不知道,但我想,至少现在我不会。”
少年靠在少年的肩上,彼此依偎,相互救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