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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别（第1页）

一

十一年。

我已经三十岁，王弗也二十七岁了

我想和她像书中所说的那样，白头偕老。

可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病倒。

我叫来大夫，他把完脉，直对我摇头。

我从来没有像那天一样生气，我粗鲁地撕扯大夫的衣领，说了句，要你们有什么用！

那天是我第一次打人。

我瘫坐在床边，脑袋里一片空白。

其实，我并不是愤怒，而是无助。

“子瞻。”

我听到她唤我，急忙从地上爬起来。

“好点了么。”

我问她。

“我要走了。”

她没有回答我，只是自顾自说的很轻巧，可是却让我的心不停地撕裂。

我的眼泪再也无法忍住。

她看了眼我，笑笑。

我知道，她现在万分煎熬，她的眼睛开始失神。

既然我无法留住她，不如让她少些眷恋。

我忍着痛，也笑着对她说:“弗儿，你走吧。

求你了，我会好好的。”

她不知对着何处轻声说“子瞻，我好像看到了飞来凤，你送我的那束。”

她仿佛很开心，只是眼睛闭上后，

再未睁开。

二

我安葬了她。

黄土堆积成坟，可我心里空的那一块是如何也无法填满了。

我开始在坟旁种上一株株松柏，几年时间，我种了十里。

我浑浑噩噩的回到了青神乡的中岩下，拍拍手，鱼儿没有像多年前那样畅快遨游，水面无波，平静的可怕。

唤鱼，唤鱼。

如何唤你？

那夜，我又梦见了她。

梦里，她就站在“唤鱼池”

旁，对我微笑。

我潸然泪下，拿起了许久不曾动过的笔。

十年生死两茫茫。

不思量，自难忘。

千里孤坟，无处话凄凉。

纵使相逢应不识，尘满面，鬓如霜。

夜来幽梦忽还乡。

小轩窗，正梳妆。

相顾无言，惟有泪千行。

料得年年肠断处，明月夜，短松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