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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中,火盆烧着炭火,给书房增添了不少温度。
坐在太师椅上的定远侯邓邵煜老神常在。
募兵之事,很有讲究。
若是他愿意的话,从中便可谋取暴利。
毕竟能够在京城当兵,成为军户,多少人想要挤进这个门槛?这可是铁饭碗!
而要挤进这个门槛,你要不要花钱?舍不舍得花钱?明朝按规定募兵每人给安家银5两,这五两银子,可不可以克扣些许?一个人五两,一万人就是五万两,这可不是个小数目。
更不用说虚报空饷、倒卖军籍都是钱啊!
也正是因为他大权在握,才有这么多人舔着脸上前。
因为从他指甲缝里漏点油水,就够下面的人吃得满嘴流油的了。
但这是陛下交给他的都刮掉。
从今往后,他们不再是李家军”
李如桢眼眶发红,一声不吭的朝着府外走去。
他知晓自己的兄长是刀子嘴豆腐心,若他真的不在意家丁部曲的死活,何至于要典卖家当,接济他们?兄长,死要脸面活受罪。
李家倒了,但李家却不能对不起弟兄们。
面子,算的了什么呢?时已近黄昏。
李如桢走出褪漆的大门,踩进街边泥泞的落叶堆。
西城的小巷弥漫着泔水臭味,破旧的屋檐下蛛网密布,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跪在墙角,用破瓦片挖草根。
转过残破的鼓楼,街上嘈杂起来。
粮店门口挂着“每石四两”
的木牌,几个汉子攥着空布袋和伙计争执,麸皮撒了一地,被乞丐争抢。
“娘,疼……”
街角传来孩子的哭声,一个妇人正把树皮渗出的浆液抹在孩子干裂的嘴唇上。
远处传来丝竹声,两顶华丽的轿子拐进胡同,帘子掀起时,露出半截缀着珍珠的华贵裙摆,随意将名贵的糕点扔到地上。
夜风微凉,李如桢在定远侯府前停下。
墙根下蜷缩着一个死去的乞丐,手里还攥着半块观音土。
同一座城,隔着一条街巷,或是隔着一面墙,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。
王朝末日,人生百态,莫过于此。
李如桢叹了一口气,快步走向定远侯府大门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