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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（第1页）

楔子

梦里春光还新，只是今日赶上了除夕，须早早起身置办年货。

说是年货，其实也没有寻常人家那么多。

如今已经是大宋的天下了，百姓也算太平，经年累月，谁还记得洪州府的天子。

也对，算不上天子，仅国主而已。

邻居今年家中添丁，这几日吵嚷得很。

我已许多年不曾听这些孩童嬉闹了，

年前徒弟来看我，只一味低着头，不敢抬头，唯他身边的孩子，笑盈盈仰着脑袋，眼睛盯着我看。

“师奶奶有白头发了!”

徒弟大惊，连忙斥责孩子，我摆摆手，他又忙不迭告辞离开了。

是啊，白发已生，我于世间，又能再看几个初春?

只是，回忆凉寞，罢了。

都是过往，百姓们不记得，我也不想总是记起来。

我岁数大了，总是会想起从前的一些琐事。

那些事里有许许多多我不想面对的故人，好在如今，他们都已不在人世。

后来除夕过去，渐渐入了春，徒弟忙得脚不沾地，只吩咐曾经笑我的长子来陪着我。

那孩子陪着我出去，活泼得紧。

我住在汴京不远处，他便嚷着求着我带他出去走走，我笑着点头应了，我们便一起进了城。

汴京风光依旧，我惆怅许久，想来想去，又想不起来曾经金陵的样子，洪州府的样子。

“勒南，就到这吧。

师奶奶累了。”

孩子抬头看我，我看着他黑黝黝的眼睛，忍俊不禁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
“勒南，改日便让你父亲陪你来吧。

师奶奶要回去了。”

正说着，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让失落的小孩子忽而打起了精神。

“喵~”

“师奶奶，师奶奶，是狸奴！

白色的狸奴。”

我顺着孩子小手所指的方向看去，先看见的不是猫儿，而是一个带着笑意的中年男子。

他走到我跟前，行了礼，颇为小心地问我。

“老人家可要聘这狸奴，才四个月大，最是亲近人的年岁。

难为它生得通体雪白，竟一根杂毛也无。”

接着我才看见了勒南说的猫，生的小巧，机灵得紧，别人不拘它在笼子里，它也不乱跑，听话得很。

“老人家若要，今日约定了礼，只白盐并鱼就是，三日后派人来取，或是留下家宅住处，我给您啊，送过去。”

“价几何？”

我看着他，神色平静。

“二百三十一文钱。”

我思索了一番，点点头，只说今日约了礼，明日便派人来下聘，又约五十文钱为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