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师的冬天最难熬。
每每到了冬天,寒风裹挟着细雪,呼啸着穿过天地,天寒地冻,苍山负雪,明烛天南。
熬不过去的人,闭上双眼,永远留在了过去。
季文康站在雪地里,四周挤满了人,人头攒动,所有人都伸着头向前看。
季文康伸手分开人群,走到最前方。
刽子手举起刀,寒光一闪,血液在雪地上晕开。
一个人头滚到季文康脚边,他低下头,一双圆睁的眼睛看着他——
那是父亲,
死不瞑目。
季文康缓缓蹲下,颤抖着手,慢慢地合上父亲的眼睛,这仿佛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。
他麻木地看向四周,白色,一望无际的白,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不该活着,季文康想。
他只是一个苟且偷生的小人罢了。
房内,香气缭绕,季文康挣扎着从梦中醒来。
冷汗已经浸湿了单衣,阳光透过微掩窗户洒在季文康的脸上,描绘着他的眉目。
季文康把手放在额头上,挡住日光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这个梦好些年不做了,没想到现在又梦见了。
梦中的冰冷仿佛依旧围绕在他的骨头上
许是房内香气太浓,季文康不适地皱起眉头,迅速收拾好自己后走出房门,立于门旁的一道身影跟在他后面。
“阿福,昨晚燃的是什么香,不太像我平常用的”
季文康接过阿福手里的折扇,想起醒时闻到的香气,问道。
“回公子,叫黄粱,珍香阁新出的”
阿福毕恭毕敬地回答道。
“让人收起来吧,不大好闻”
季文康挥了挥手,“我等会要出府办事,若老师问起,如实说便是。”
“是”
阿福颔首。